画作简介
这十二段作品,专门画水,除个别幅有极少岩岸之外,其它没有任何别的景色,完全通过对水的不同姿态的描写,表现出种种不同的意境。作者对水观察的细致入微,以及创造出来的形态美感和笔墨技能,都令人惊叹不已。 如“洞庭风细”,波浪如鳞,不激不怒,近大远小以至于水天一色,仿佛觉得微风习习,轻轻掠过了那开阔的湖面,使人心旷神怡,宠辱皆忘。“层波叠浪”是以颤抖的笔法,描写浪涛的起落,仿佛其下有蛟龙蛰伏。那汹涌澎湃的气势,使人精神振奋而感到豪壮。“湖光潋滟”一幅,画家以轻快流畅的笔法,画出水波的跳动,浪峰无规则的排列,显然受到乱风的吹荡,即使画家不染上红色,也使观者感到阳光明媚,不由得想起“湖光潋滟晴偏好”的杭州西湖景象来。“云舒浪卷”一幅,却又是另外一番境界。画家以凝涩的笔触,画出一个浪头,它仿佛咆哮着要腾空而起,天空中黑云滚动,与水相接,更增加有如冲锋陷阵的气概。画面虽小,而气魄宏大壮观。 其它各幅,都各有不同的笔法特点和意境,就留待读者自己体会。(故宫博物院官网) 编者按:此卷尾跋不全,至俞允文少一半,待收集全后将再发一次。
画作赏析
万顷波光入卷来
马远《水图》赏析
在中国传统绘画的浩瀚星河中,山水常伴,而独水成卷者寥寥无几。南宋画家马远,素有“马一角”之称,擅长以极简的构图展现宏大的空间感。然而,在这幅被誉为绝唱的《水图》中,他摒弃了山石、树木乃至人物,将视线完全聚焦于水本身。这是一次纯粹的、关于水的形貌与神韵的深度剖析。全卷共十二段,每一段都以不同的笔墨语言,勾勒出一种特定的水文气象,仿佛是一部水的百科全书,又是一首无声的乐章。
图:南宋·马远《水图》十二段全卷示意
一、 至简之水,万象森罗
《水图》的精妙之处,首先在于“减法”。除了极个别幅面边缘隐现几笔岩岸轮廓外,马远几乎清空了所有的环境参照物。没有了山的压迫,水的姿态得以舒展;没有了树的点缀,水的纹理无所遁形。这种极度纯净的背景,迫使观者只能凝视水本身。马远通过观察入微,捕捉到了水在不同地理环境(江湖、河海)、不同气象条件(风、雨、晴、阴)下的微妙变化。他不仅仅是在画水,更是在表现水背后的“气”与“势”。
二、 静水流深,风过无痕
卷首几段,多描绘相对平缓的水面。以“洞庭风细”为例,马远运用了极为细腻的平行短线,层层推进。这些线条疏密有致,随着透视关系由密变疏,完美呈现出湖面开阔、远近空灵的空间感。观此卷,仿佛能感觉到微风拂过湖面,带来一阵凉意,正如古人所云“风静湖水碧”,那是一种宠辱皆忘的宁静心境。
图:《洞庭风细》局部,展现微波粼粼的细腻质感
而在“湖光潋滟”一段中,马远的笔触变得轻快灵动。他用长短不一的曲线,模拟阳光照射下波光跳动的视觉效果。虽然没有着色,但那一抹暖意的想象却跃然纸上,让人不禁想起“水光潋滟晴方好”的西湖胜景。这里的每一个浪花都像是一个跳跃的音符,轻盈而欢快。
三、 惊涛拍岸,气势磅礴
当视角转入江河险滩与江海交汇处时,《水图》的基调陡然一转。在“层波叠浪”中,马远使用了极具辨识度的“战笔”(即颤抖的线条)。这种运笔方式使得线条边缘略显粗糙且富有弹性,极好地表现了深层水域涌动时的力量感与厚重感。看着那些起伏不平的浪头,观者仿佛能听到水下蛟龙蛰伏的低吼,感受到那种蓄势待发、不可遏制的豪壮之气。
图:《层波叠浪》细节,体现线条的力度与浪涛的翻滚
若是“云舒浪卷”一幅,则更添几分肃杀之气。巨大的浪头高高耸起,似要腾空而去,直插云霄。马远以凝涩厚重的笔触刻画浪花的翻卷,与水天相接处的混沌灰暗相互映衬。这不仅是自然景观的再现,更是一种冲锋陷阵般的气概隐喻,展现了大自然令人敬畏的威严。
历代题跋选读
“笔法精细,波澜起伏,无不如意。虽无题跋,足以传世。” —— 鉴藏家评
“万顷波光一瞬收,马生神技古今愁。” —— 后人咏叹
《水图》不仅是一场视觉盛宴,更是一次心灵的洗礼。马远以寥寥数笔,穷尽了水的千变万化。从风细沙平的温柔,到怒涛排涌的狂暴,他用水告诉我们:柔弱可以胜刚强,静止蕴含大动静。这十二段画卷,段段精彩,留给后人无限的解读空间。或许正如编者所言,虽尾跋不全,但这满卷的烟波浩渺,已足够让我们在历史的长河中,寻得片刻清凉与慰藉。